「家」的日常 —《家園 — 伊拉克零年》映後談

記者: 《獨報》記者程瑋霖

《家園 — 伊拉克零年》所呈現的不只是伊拉克裔法藉導演 Abbas Fahdel 的家鄉伊拉克,帶出的更是他心中無可取替的情感——家庭。在拍攝的前後看着家人離逝,他曾經放棄製作,但於十年後卻再次拾起這段痛心疾首的回憶,只是為了令人理解到伊拉克的日常,以最接近真實的姿態認識伊拉克。五小時多的電影看似記錄着家庭的日常,但卻包含了伊拉克人們在不同環境下成長的心態和轉變。電影以自身的家庭逐步帶出了國家及社會的意義。

 

問: 為何相隔十年後才想去重新整理這些於2002-2003年拍下的影像,再製作為一套紀錄片?


答: 由於拍攝途中我姪兒去世了,這種感覺令我太痛苦,所以我一直把這些影片收起,不去觸碰。直到2013年,我想再去製作一套新電影紀念伊拉克戰爭十周年,我回想起早前拍下的這些影像,我告訴自己要先看這些影片,發掘一些可用的片段來製作一套新電影。但後來我發現已經不太需要製作一套新電影,因為所有需要的東西已在這些影片內,於是我花了一年半製成這套紀錄片。我一直也十分小心處理,因為這些回憶對我來說太痛苦,但我告訴自己身為一個電影製作人,為我的國家和家庭製作電影是一種義務,我視這部電影為我的工作和責任。

 

問: 這部紀錄片拍攝每天日常的生活,卻又能從中反映出伊拉克人民及國家的狀態,你如何從日常生活中抽取故事性而剪輯成一部紀錄片? 而紀錄片中的受訪者們是經由什麼渠道去聯繫呢?


答: 在製作這部電影前,我觀賞了日本導演小津安二郎的作品,他的作品大多以日常生活為主,啟發了我即使日常生活的拍攝也可以成為電影的主題。在一年半的拍攝中,我共拍攝了一百二十小時的毛片,有不少都是個人十分喜愛的,但它們只是紀錄了家庭的生活,與紀錄片內容無太大的關係,於是我把它們都篩走。我會把一日的日程都呈現出來,雖然每天都十分相似,但這些普通的日常可能因戰火的出現而隨時消失,將是我人生最後一次看到,所以每一刻對我來說都十分珍貴。

由於我家人居住的地區亦受到轟炸,他們可以告訴我哪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。而當我前往不同地方訪問和拍攝時,因為人們認為我紀錄的片段會經由不同的媒介,如電視上播放,而他們同時也需要傾訴的對象,所以都會很主動告訴我他們的情況。

 

問: 現今美國在社會上佔了主導的優勢時,這一類敍述較落後國家的紀錄片於你而言有什麼重要性?


答: 早前我在美國的洛杉磯播放這部電影時,一位美國人在播放途中走出來,跟我說他不能再留下來看這部電影了,因為這部電影令他感到痛苦,同時他也對作為美國人這個身份感到羞愧。其實每次在美國各地播放的時候,美國人的反應都一樣,他們說從沒有想像過、也想像不到伊拉克人是這樣的,因為他們看的媒體所呈現的伊拉克都是單一的形象。電影不可能改變戰爭,也改變不了國家的對立,但只是希望透過這一套電影告訴大家有關某一些國家的人和事,令他們明白這些國家並不是邪惡的,人們的生活只是跟其他國家的日常一樣。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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