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鍾意無罪》映後談

鏡頭與敘事的實驗 ——《鍾意無罪》映後談

文:《獨報》記者梁莉姿

極端紛沓的拍攝風格

主持人蔡嘉儀首先歸納導演的拍攝風格,形容不論在影像、劇情或氣氛拿捏上,電影均要求觀眾高度集中,不能放鬆,皆因整個敘事太豐富,如懸疑、浪漫、青春等元素混雜,讓人目不暇給。她認為《鍾意無罪》與他的近作《熊媽媽的最後咆哮》間,可看到某些共有脈絡,十分耐看。相較下,在座觀眾的反應則見兩極。

有年輕觀眾很喜歡此片的拍攝風格獨特,如鏡頭很凌亂、情節零碎,反而能讓人進入電影語境;也有觀眾表示看完電影後「很辛苦、很想吐,會連導演都討厭」。她指自己很投入電影前半描述青春和幽默的中學生活,但到電影中段(Moon的父母互相斬殺對方後)開始變化的鏡頭與敘事、角色的反應,也許由於反差太大而讓她吃不消,:「官能刺激太過火,非人人能接受。」另一名觀眾補充:「特別是Moon打碎廁所鏡子,一下一下戳大腿的一幕,太誇張。」他們認為這種觀影經驗好像欺騙觀眾一樣:「就是開首時跟你玩鬧玩鬧,但忽然就戳你一刀般殘忍。」

及後再有觀眾反駁,認為這種官能刺激在電影脈絡中是必要的:「這些鏡頭和情節的渲染下,演員才真正能爆發演技,發揮該角色獨有的掙扎。」她回憶電影開首,旁白問道:「其實,一齣電影是甚麼類型,真的有這麼重要嗎?」她認為電影中多種元素混雜的形式,剛好可以體現出同性戀者或對性別與愛有困惑者的糾結,因此以Moon自殘一幕作結,其實是實像化她的內心世界,在電影語言中非常恰當。

挑戰既有觀念

導演回憶拍攝緣起,是聽友人間說起一件事:一個女孩到外國留學時,一直跟一名在異地的男孩通電話,關係曖昧。直至四年後女孩回國,打算找男孩表白相認,才驚聞男孩早在幾年前因病去世,這些年來跟她聲音傳情的,原來是裝成男孩的妹妹。他說起初只是對這件聽似荒謬的事很感興趣,後來慢慢組織成對愛與性別兩者關係的疑問。其實,那個人是生是死、是甚麼性別,真的那麼影響另一個人對這個人的愛戀嗎?他認為電影中「哥哥」的一句「我們從來都很近」最能表達這種純粹——非關一切,僅僅愛那個人的內在。

他又指每次重看時都有想哭的感覺,因為覺得自己跟雯雯頗為相似。他憶述自己自小就喜歡電影,立志要成為電影製作人,惟因家人阻撓,他不得已下在大學時期選擇主修數理。但最後,他仍堅持投身電影業:「雯雯也一樣,為了迎合大家對她的期望,在完全不了解對方的情況下,選擇了男性身份的「哥哥」。但最後,她才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喜歡的,其實是Moon。」每次重看電影時,他都會反問自己為何無法強硬向家人表明志向,如同雯雯無法告訴任何人她對Moon的感情,這種矛盾與隱忍,也在不知不覺間匯入了電影語言中。